第五十三章归途劫-《汴京梦华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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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放走俘虏,顾清远检点伤亡:亲兵战死九人,伤十五人;文书死二人,伤三人。他心中悲愤,却知此时不是哀伤之时。

    简单包扎伤口,继续南行。

    七月初一,抵雄州。种谔亲迎出城,见顾清远负伤,急命医官诊治。

    “顾大人受苦了。”种谔叹道。

    “为国效命,何言受苦。”顾清远道,“只是辽国狼子野心,已昭然若揭。种将军,边防务必加强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种谔道,“已传令各军,严加戒备。另,汴京有信到。”

    接过信,是苏若兰笔迹。信中言:汴京平静,云袖安好。唯林默此人,查无踪迹,仿佛从未存在。王贵已加强邙山监视,尚未见异常。另,辽国使团已启程赴汴,约七月初十抵达。

    顾清远沉思。林默神秘消失,更显可疑。此人究竟是谁?为何要告诉他那些秘辛?又为何突然消失?

    七月初二,顾清远在雄州写奏章,详陈使辽经过,重点提及赵曙之事。他如实禀报,未加隐瞒,但建议:若此人真为皇子,当以礼相迎,查明真相;若为假冒,则严惩不贷。无论如何,绝不可受辽国胁迫。

    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。

    七月初三,顾清远启程返京。种谡派五百精兵护送,一路平安。

    七月初六,抵汴京郊外。顾清远未立即进城,而是先往大相国寺。

    寺中,顾云袖正在研磨药材,见兄长归来,又喜又忧:“哥,你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顾清远问,“那枚玉佩呢?”

    顾云袖取出玉佩。顾清远细看,确是第三只眼图案,与玄苦死前所画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送玉佩之人,再未出现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顾云袖道,“王贵派人日夜监视,邙山北麓未见异常。但我总觉得……太过平静了。”

    “暴风雨前,总是平静的。”顾清远道,“七月十四将近,他们必在准备。云袖,这几日你不要离开大相国寺。”

    “哥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要进宫面圣。”

    离开大相国寺,顾清远未回府,直接入宫。垂拱殿内,神宗正与王安石、文彦博等重臣议事。

    “顾卿回来了。”神宗见他负伤,关切道,“伤势如何?”

    “皮肉之伤,不碍事。”顾清远跪奏,“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
    他详述使辽经过,尤其赵曙之事。殿中诸臣听罢,皆露惊容。

    “重瞳皇子?”文彦博皱眉,“此事太过蹊跷。仁宗朝皇子皆早夭,史有明载,岂会有流落辽国之子?”

    “但玉佩、胎记、密诏,皆似真实。”王安石沉吟,“若真为先帝血脉,倒是个麻烦。”

    神宗沉默良久,问顾清远:“顾卿以为,此人真伪几何?”

    “臣不敢妄断。”顾清远道,“但观其言行,确有皇室气度。且老仆顾方所言,与臣家族秘事相合。只是……臣总觉得,此事背后另有玄机。”

    “哦?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“若他真是皇子,欲回国复位,为何不早不晚,偏在此时出现?为何要与耶律乙辛勾结?又为何要选七月十四行‘开眼祭’?”顾清远道,“这些巧合,太过刻意。”

    神宗点头:“朕也有此疑。但既涉及先帝血脉,不可不慎。顾卿,朕命你暗中查探此事真伪。但在查明之前,不可声张。”

    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“另,”神宗道,“辽国使团七月初十抵京,由鸿胪寺接待。你既刚使辽归来,便参与接待,看看他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样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退出宫殿,王安石与顾清远同行,低声道:“清远,此事凶险。若那人真是皇子,朝中必有人借机生事;若是假冒,背后必有大阴谋。无论哪种,你都首当其冲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明白。”顾清远道,“但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再凶险,也要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
    王安石拍拍他的肩: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回到顾府,已是黄昏。苏若兰早已备好饭菜,见他归来,又是欢喜又是心疼。

    “清远,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“奔波而已。”顾清远握住她的手,“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辛苦,倒是你……”苏若兰看着他臂上绷带,眼圈泛红。

    “真的没事。”顾清远安慰道,“对了,林默那人,可有新线索?”

    苏若兰摇头:“王贵查遍了汴京户籍,没有此人。各客栈、书院、寺庙,也都查过,无人见过他。仿佛……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。”

    顾清远沉思。林默,赵曙,顾方……这些人与“重瞳”、与四十年前宫闱秘案,究竟是何关系?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一事:“若兰,族中可还有庆历年间的旧物?尤其是叔祖顾清之的遗物?”

    苏若兰想了想:“父亲(顾清远岳父)那里,或许有些旧物。明日我去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当夜,顾清远辗转难眠。赵曙那双重瞳的眼睛,总在眼前浮现。若此人真是皇子,他该以何态度面对?若此人假冒,又该如何揭穿?

    还有七日,便是七月十四。

    “开眼祭”,究竟是何仪式?真能“唤醒天命”吗?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,他做了一个梦。

    梦中,父亲顾太医站在庭中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下,父亲的面容格外苍老。

    “清远,”父亲说,“有些事,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关于我们顾家,关于那个孩子,关于……重瞳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父亲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帛,展开。上面画着一幅星图,星图中央,是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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