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--------- 秋收的第一天,天还黑得像墨,陈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 陈父摸黑套上那双磨薄了底的旧布鞋,陈大山和陈小河也悄无声息地起了。三人都没点灯,借着窗纸透进的一点微光,把镰刀、麻绳、扁担一样样搬上牛车。老黄牛在晨雾里打了个响鼻,蹄子踏在院中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嘚嘚声。 “爹,山脚下那几亩豆子今儿能割完不?”陈小河把一捆麻绳扔上车,压低了声音问。 “紧着点,天黑前能收净。”陈父把草帽扣在头上,“今年豆荚结得厚,是块好地。” 牛车吱呀吱呀地驶出院门,很快被浓重的晨雾吞没。 陈母在灶房里点起了灯。火舌舔着锅底,映在她布满细纹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大锅里煮着稠稠的杂粮粥,另一口小锅贴着饼子。锅盖边缘冒出的白汽混着粥米的甜香,很快弥漫了整个灶间。 天刚蒙蒙亮,陈母就把早饭装进了篮子里。一瓦罐热粥,一叠饼子,一碟咸菜,还有昨晚特意煮的几个咸鸭蛋——秋收是力气活,嘴里没咸味,腰都直不起来。 她挎着篮子,踏着露水往山脚下走。晨风带着凉意,吹起她鬓边灰白的碎发。远远地,她已经能看见那三个弯着腰的身影,镰刀挥起又落下,豆秸成片地倒在身后。 “吃饭了——歇口气!” 陈父直起腰,锤了锤后背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深深的抬头纹淌下来。陈大山和陈小河放下镰刀,手掌已经被豆秸磨得发红。三人就着田埂坐下,接过热粥大口喝着,谁也没多说话。 粥很稠,蛋很咸,饼子暄乎。这是秋收时节最好的滋味。 --- 陈家院子里,苏小音和苏小清也忙得脚不沾地。 四个孩子已经醒了,石头在炕上里伸着懒腰,青青和阿吉并排躺着啃自己的手指,阿福最乖,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房梁,不哭也不闹。 苏小清打水给孩子们擦脸,苏小音把昨晚准备好的小米粥热上,一人喂一个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孩子们吃饱了,苏小清抱起阿福拍嗝,苏小音则快手快脚地把碗筷收进锅里。 “姐,你先去晒谷场,我去买豆腐。”苏小清把阿福放进推车,四个孩子并排放好,“娘说了,今天活重,得加个菜。” 苏小音解下围裙,看了看天色:“行,我赶紧过去,大山他们估计把豆子都送过去啦,你买了豆腐就赶紧来,晒谷场那边今天肯定忙。” 秋收时节的晒谷场,是整个村子最热闹也最忙碌的地方。 第(2/3)页